追蹤
全部列癲 │ Harry Wu
關於部落格
psychoanalysis, mob behaviours, culture
  • 13883

    累積人氣

  • 0

    今日人氣

    0

    追蹤人氣

這一刻,匆匆│胡德夫專輯發表會後有感

我們都承認,藝術保存了階級內容,並且對它的月聽對象進行穿透,讓主流的意識形態不再距傲。在那樣的首唱會中,我們也都體驗到無以言說的美感。令人心頭為之一顫惜的是,胡德夫的音樂作為民歌運動的標竿,當他被各家各派政治力量拉攏,是不是有那麼一天,即使歌裡面的反叛訴求還存在,否定的力量卻消逸無蹤?而在那樣的場景裡,政治手腕跟商業機制壓制了美感,美感的本身壓制了我們。 音寧在會場,縱然有辦法跟那麼多的朋友─還有一堆政要─打招呼,她也落寞地說:「你要承受那麼多長輩給你的讚許,實際上是很有壓力的。」對,你要贏得那麼多人的喝采,其實也是在調整自己的位置,好去符合他們對你的期待。「但是那也是原住民在都市的悲哀啊,你知道他們得要迎合那麼多人的胃口...」我相信打在胡德夫身上的燈束,那種熱燙,或是冰冷,只有他自己能夠知道。 我想起金曲獎的最佳男歌手頒給陳建年那年,寫了一篇文章給南方電子報,那時,那時我寫說:「這屆的金曲獎,似乎很充分地照顧到客家族群和原住民了。我們樂見島嶼上重要的文化主體,崢嶸地在同一時空裡公平角逐。少數族群的發聲,不再是以「被征服者」的姿態控訴時代的現實。」那時的自己,是激動的。至今匆匆五載,我自己也不再是學生了。金曲獎又要頒獎,入圍的歌手有一半都是獨立音樂工作者。而又匆匆,我也即將卸去白袍,重新到校園去報到,終於找些可以相濡以沫的人,做些自己想做的事。 幾天後,跟朋友推薦專輯,也帶了他們到安排在連鎖書店的場子。但那天,胡德夫並沒有出現,野火樂集的年輕樂手,撐完了整個場子。據說,他早就有類似的「前科」了。在雜誌裡,製作人熊姊打趣地說:「他沒有來是我們意料中事,他來了是我們撿到的。」而到底這位頑童習慣性的突然消失、不按牌理出牌,是因為他的隨興的性格、難以捉摸的情緒,還是在那焦慮的會場,聽眾們猜想的,他醉倒了?我不願揣測,但了然的是,「不與事物的現狀為伍」終究才是藝術的終極本質。這樣的音樂,不是拿來讓社會去適應、容忍的,它是人們的基本需要,在你覺得該有人為你喧闐助興,在你感到孤單落寞,也在你胸中有什麼鬱積的塊壘,找不到出口抒發的時候。 發表會的隔日,宿醉了。背著新買的keyboard到淡水上班,全身因為脫水而痠痛,下午趕赴一間為精神障礙患者開設的庇護工場,跟929樂團為募款活動幫腔。回台北的捷運車上,我左邊坐著一位中年婦人,她擦了濃妝,兩耳垂掛著兩圈金色耳環,一身俗辣的名牌。她一路撥著電話大聲地跟「朋友」們告知某個聚會的消息,她身旁的人們都不耐地看著她。任何在身心病房待過的人,一眼便知那是「輕躁(hypomania)」的跡象,但我背著keyboard,帶著耳機,沒有那身白袍的加持,什麼力也使不上。我拆開新買的專輯,聽著最後的一首歌:「人生啊,就像一條路,一會兒西,一會兒東;匆匆,匆匆......」 在Kimbo滄桑的歌聲裡,我緘默著,看著身旁那些閃躲輕躁婦人的眼神,那些熟睡的臉,那些出神的凝視,突然發覺那是一個不需要你去積極扭轉或介入的畫面。於是,我微笑了。
相簿設定
標籤設定
相簿狀態